[长篇连载]幸福肥皂泡

裸脚大强 发表于 2004-08-01 15:30:00 | 打印

  [长篇连载]幸福肥皂泡
  
  /daqiang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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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从美明告诉我,音姿和晁善有来往,我就不接音姿的电话了。音姿起先还能耐心地拨来,持续了半月之久,便杳无音讯。
  
  夏日傍晚,天闷得令人发狂,我刚下公车,大雨就无情地砸下来。我没跑,也没尽快找地方避雨,在想,如果音姿这时候能拨通我的手机,我就去她的宿舍。可是,我淋了一个时辰的雨,也没有接到音姿的电话。
  
  和平时一样,我边听那首《damp squib》边在网上下棋。认识音姿之前,我都这么过的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让我想起去年和一个朋友合编的一首歌词:雨越下越大,路越修越宽,人越来越小,直到消失不见……
  
  我能认识音姿,要感谢“昆虫俱乐部”,俱乐部的人都是喜好郊外生活的自发者,有农院的师生,有文学爱好者,我倒是糊里糊涂地被别人推荐上去的,只会拍几张照片,或许他们需要我这样一个能给大伙拍集体照而手不哆嗦的人,自然,我不会忘记带上三脚架。
  
  我不喜欢我们的社长,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,因为他认识我。我们电台有个花白胡子,黑头发的领导,与人说话没过三句准保训人,倒不是他训过我我就多么记仇,我那点破事他可了如指掌!试想,这样一个社长带动的群体怎么能安静下来?所谓的昆虫俱乐部就是野蜂聚会罢了。
  
  我也得承认,俱乐部带给我不少生存的遐想,至少,让我接触到了这么一个水灵的女子,尤其她捕捉蝴蝶的动作,要我怎么来形容呢?我只要能找出音姿的野外照片来,就能把每一处细节描绘得自然得体,轻松有余。
  
  当然,能与音姿亲密接触还要感谢一位隐居山间的寨王——一条美丽的带着赭石条纹的花蛇,我分不出它是雄性还是雌性,这么漂亮的蛇应该是雄性吧。音姿当即定住了,手里握着蜻蜓网不知所以,脸色很凝重,似发现了天外来客,嘴微张,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。我离音姿三步远,实际上我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,那条蛇就在我脚下。
  
  音姿突然把手中的网高高举起,直直地朝我砸来,看来我若闪避是件很愚蠢的事,眼睁睁地看到音姿把那条三十公分长的小蛇罩在网里。我夺过她手里的网,大喊:“小心啊,万一钻出来就惨啦!”音姿下意识地捉住我的胳膊,“这蛇是我罩住的,所以是我的!”
  
  晚餐时分的篝火会不够热烈,因为大伙一直在谈笑一件事:美人救饭桶。按惯例,不许人把昆虫带回,音姿说,蛇可不是六脚虫子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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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沙发
  排版排得好
  很易于阅读呢
  问候二位,多谢捧场:)
  2
  
  不久,电台扩招直播主持人,音姿和另外两个女性青年被录用,我才知道音姿是学弹琵琶的。那条蛇的命运毕竟不怎么好,音姿把它装在一个蓝色金属圆笼里,放在她卧室的窗台上。
  
  回忆到这里,我有些饿了,才想起应了美明去喝咖啡。提起咖啡,我一点精神都没有,美明说只要你能来就一定精神。这是什么话?里面定有内容,我最先想到了音姿,是的,她能来,她能想到我这几天不好过,也能想到我是多么想她还有她宿舍里那条分不出性别的蛇。
  
  可是,在咖啡厅我只看到了美明。这个美明的父亲可了不得,是省广电厅一位响当当的人物,据说二十年前曾只身赶赴长白山,并在山上度过了七七四十九天,写下了50万字的随笔集,为东北这疙瘩地添了不少彩。我忽然意识到她曾告诉我音姿与晁善的事,所以音姿是不能来了。
  
  一瞬间,我倒有些泄气了。美明问我,“你是不是在等音姿?”我说,“别开玩笑。”
  
  音姿早知我的出身。学电子的,物理不好好学,常给电台写小稿,终被一位慧眼识才的老伯乐相中了,他就是美明的父亲。那时,美明还是个才上初中的小丫头,梳着羊角辨,不须涂唇彩的小嘴总是那么鲜红。我第一次去美明家的时候,美明的父亲就激动地拉住我的手,小伙子,毕业就留在我们市好啦,我保你进电台。
  
  我也没有白白接受老人的提携。美明是他快四十岁才得到的女儿,我知道在他眼下意味着什么,所以,我当了美明所有功课的家庭教师,美明的成绩由倒数逐渐进入中游。当美明考入本市一所大学的威廉希尔中文版app系时,我已在电台干机修干了五年。
  
  音姿来了,并且是和晁善一块来的,美明冲过去握住晁善的胳膊,回头给我一个意味深远的笑容。只有我恍惚着陷在原处没动,看着音姿水灵的眼睛,只一掠而过的当口,就在心理写出了很多的记忆碎片。我承认,在电台里能写的除了一帮记者就是我了,他们写威廉希尔中文版app写视角,而我写风花雪月,如同这晚上的咖啡厅,我能写出一篇咖啡的传奇,准保让电波一端的痴男怨女痛哭流涕,并且还要感谢我能炮制出如此痛入骨髓的邂逅与离别。尽管,我一直在麻木中重复着很多肉麻的伪劣故事。
  
  音姿是晁善开车送来的。提起晁善,我倒佩服得紧,正经威廉希尔中文版app科班出身,现在有车有房,父亲是演员出身,成名后在北京做导演,母亲是知名工艺美术师。晁善能与我这样的人物相处,在于他正全力追求美明。而我与美明的过去他也知道许多,站在他面前,我比他矮半头,皱纹比他多,身体比他单薄,还天生的800度近视,可以说,我只能依靠美明的大哥这一身份来捍卫自己仅有的尊严。
  
  晁善能接近美明,主要是我的原因。处于赏识他,我破例带他去见我的就业恩师,这个晁善看到了还在读大二的美明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她。美明是个很愿意展示个性的丫头,一身的名牌,说话嗲里嗲气,多半受她香港的老姨影响。至于美明是否喜欢晁善,我尚不清楚,美明时常和我说,目前,很需要个司机。
  
  给大强一脚!
  大强改写小说啦:)
  好,吹泡泡,吹个大泡泡,幸福的泡泡~~
  谢谢大叔,谢谢学弟:)
  3
  
  美明想到了就要做,属于土拨鼠式的性格。她拉着晁善往外跑的时候,晁善的衣服绷得很紧。我们的咖啡仅喝了一点点。音姿似乎忘记了问我,不接她电话的诸多原因,温和地站在我面前,我头一次发觉自己个头和她一般高,便低头看了看音姿的高跟鞋,不是很高,但很细。“我还没吃饭呢,不想喝这东西。”音姿的声音就在我耳边绕来绕去。我傻愣了会,随口答:“那么,去吃?”
  
  和往常一样,音姿在宿舍给我煮方便面。我看着她小葱般的手指,把一团扁扁的干面下到沸腾的奶锅里,再用涂抹着指甲油的指甲把调料袋子轻轻撕破,让金黄色的辣子沫和碎葱花交替洒在面饼上。“去,拿两只鸡蛋过来。”我领命走到厨房边上,打开小冰箱找鸡蛋。“那里没有。”音姿纠正我。
  
  在门后的几个塑料袋子中,我摸到了几只鸡蛋,一手握两个,递给音姿的时候,她连看都不看,接过来熟练地在锅沿敲了几下。我看到两个小太阳就这样降生在锅里,一时间,我居然想到了双胞胎。
  
  音姿还在煮着面。我站在阳台上,远望高架桥的灯火之下穿越的车辆与行人。人们在这个时候还在忙碌,那些灯光应该困了,却还在挣扎着照射着什么事物。
  
  “吃面了。”音姿边提醒我边坐下来。我转过身,她正瞪大眼睛看着我。实际上,我根本不想吃什么面,但是,音姿的眼睛一直在告诉我,不吃就是背叛。我很快想到,要么美明的话就不是真的,但我信任美明,她不会骗我。这时,面的香味已经在空中散布了,我闻到那种辛辣与鲜活交织的纠葛。
  
  我们仅隔着两尺的距离,不是在电波异端,更不是在外面,不是在有行人走过的树下、店铺旁。我若问她是否喜欢过晁善?这问题显然很愚蠢,晁善正载着美明满世界地转悠,美明一定不会放过她前阵子嚷着要享受折扣优惠的那家美容院的。而我的音姿,暂时可以这样称呼,正在和我共同享用晚餐。尽管是一锅方便面。
  
  音姿瞄了我一眼,开始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吃面上。我只得小心地陪她吃起来,尽量把吸面条的声音弄小。我想给今晚的吃面主题起个题目,若叫最后的晚餐显得无事生非,若叫和解之面显得过于牵强。谁欠谁的呢?
  
  音姿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。其实,很快能收拾完的,一个大花玻璃钵外加两只黑漆红边的小餐碗,我想,不必干扰她。想想这之前与之后的事,再想想我们之间的事。我胡乱制造着一种安静的状态,慢慢走进屋里,窗台上发出蓝悠悠的火,正是那条吸引我们注意并被音姿带回的花蛇。
  
  我没有开壁灯,看着蛇,只把它当成一种无生命但会呼吸的东西,它应该逃走,不要被别人困在牢笼里,尽管音姿经常喂它一些活物,我看到在窗台的玻璃瓶里游动着几只小鱼,不知是不是音姿给蛇的食物。
  
  
  4
  
  音姿是什么时候收拾完餐具的,我没留意。记得有一次和音姿提起洗衣和日常家务的事,音姿一直心不在焉地岔开话题。她站在卧室门口打开壁灯,奇怪的是,借着月光的蛇给我的许多想法,一旦亮了起来后,那东西竟失色不少。我很难开口说音姿把灯关了。“看来你不饿。”音姿说。
  
  我想出去走走,但舍不得就这样出去,音姿的宿舍是座封闭单间,除了一个小门厅能摆下张饭桌,书房与卧室只能合用。我并非头次来音姿的宿地,有回音姿喝多了,我把她背进来过,没呆多久就紧张地跑掉了。第二天中午,音姿跑到我的办公室,有些生气地抱怨,说我为什么不帮她到洗手间把酒吐出来?!结果把床都弄脏了。
  
  我持着汲取的态度,把这件事简单和同屋的小李说了。我主要想问,我错在哪里。小李起先同情我,逐渐对我很失望。按照他的说法,音姿尚未清醒之前,我是绝对不能离开的。即便离开了,也要拨个电话问问,如果没人接,就应该返回来。我听得有些糊涂,拨弄着案上一盆仙人球的刺,直到那东西刺痛了手指。
  
  “想什么呢?”我一惊,“没想什么。”音姿简单收拾了床单,飞快地取走散落在床头的胸罩,然后坐在梳妆台前。“你该回去了,我的学生要来了。”
  
  音姿的学生是个叫淼淼的小姑娘,她背地里叫音姿干娘。我不习惯这个称呼,尽管不是对我叫的,但总感觉与我有些关联。那么,有一天我成为这小姑娘的干爹,太不成样子。再说,他们家祖籍一定在黄土高坡或者远离水源的地方,否则一个名字要那么多水作什么?
  
  我知道,该走的就是我。音姿见我蹭到门口忽然转身,“等我电话,再撂跟你没完!”我傻傻地哦了一声,转身去找外衣。音姿见我还没走就问,“怎么?”我说,“我外衣不见了。”音姿发出一声叹息:“大哥,你根本没带外衣来啊!”
  
  城市还在一锅水煮的抹布中搅拌着,时不时渗透出咸味的汗水。我身体瘦,所以不怎么出汗,其实,我也讨厌汗水多的人。记得初中的生物课老师,是位退休反聘的老教员,她说汗水和尿液的成分相同,有的同学在操场上跑累了,汗水流到嘴角,却用舌头舔,感觉咸滋滋的挺有味道。她说到这里,下面一阵暴笑。
  
  
  我住的地方与音姿隔一条马路,马路的对过有一家小卖铺,主人是一位退休的教授,去年辞去了给学生上夜课的工作,已是快七十的人了。我偶尔同他谈谈授课的经验,都是在自然的状态下随口胡诌,他也不会摆出教授的姿态来,他和我说过,“哲学这东西不是东西,你站在那里,别人会认为你很抽象,你想和学生做朋友,别人会认为你假慈悲,你想脱离学生,就会背上假清高的骂名。”这让我对其肃然起敬。他似乎知道那个大眼睛,高个头的音姿是我的女友,时常眯缝着双眼逗弄我,什么时候办喜事?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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